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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《你爸爸是谁》(十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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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3-20 08:15:5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周六下午放学很早,回到家婶婶还没下班。我打开电视正好是《小兵张嘎》,尽管已看过好几遍了,仍是百看不厌。刚看了没一会儿,婶婶下班回来,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我,又看了看电视回过头来问:“李义,你功课都写完了吗?”我所问非所答地说:“明天是星期天。”

“别看电视了,去做功课吧。”声音很温和。

 我关了电视回到我的卧室,作业我在学校就已经写完了,打开书包我真不知道该看什么。有些百无聊赖,我又打开了收录机。还没找到可听的频道,婶婶推开门盯着我桌子上的收录机:“李义,我不是叫你做功课吗?”婶婶有些不悦,说完关门走了。

 我急忙关了收录机,心里有些落寞。我呆呆地坐那好一会,从被子底下拿出我的日记,我在回想那次去石羊沟,那是让我愉快的,也是常让我怀念的。展开我的记忆,把我流浪在回忆里的一切又重新记录在我的日记上。

 记忆犹新,过往的快乐仍让我激动不已。想到小双时,禁不住细细的在脑海里搜索,搜寻她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次展颜一笑,她的身影,她的样子都在我脑海中回想着……

 叔叔下班回来,婶婶抱怨他没有买菜,叔叔解释说今天下乡了,回来晚就没有买,婶婶一阵风地进了卧室,把门摔得很响。

 我有些害怕,赶紧收拾起日记在被子下放好。刚放好日记,叔叔就推门进来,给我拿钱让我到小市场去买菜。经过客厅时,婶婶正在看电视。电视音量很大,看来是不太高兴。我本来想问一下婶婶要买什么菜,一见这样我也没敢问,就悄悄地下楼了。

 小市场离家不太远,我买了些青菜就赶忙回来帮叔叔摘菜洗菜。叔叔默默地做着饭,饭菜做好了,婶婶才关了电视过来吃饭。叔叔给婶婶夹菜问她菜是否合口味,婶婶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几声。叔叔又给我夹菜问我现在的功课怎样,我说各科我都很感兴趣的,成绩也不错。叔叔又问我现在还画画吗?我说现在也画。叔叔问婶婶我要去文化馆学画画的事儿联系了吗?婶婶说现在刚上初中课程还紧,等放寒假再说吧。正说着电话响了,叔叔赶忙放下碗去接听。

 “找你的,你们行长。”叔叔把话筒放在一边对婶婶说。

 婶婶拿起电话,看了一眼叔叔和我:“哦,是行长呀,没做什么正吃饭呢,您太客气了,不打扰……不打扰的,有事儿您就说,哦…………

 婶婶接完电话又坐到桌前拿起饭碗,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叔叔说:“唉,单位真的烦人,星期天也休息不好,明天我还得去单位替一个同事值班…………

 “都是工作上的事,没办法,我明天也得去单位加班。”叔叔一边吃饭一边说。
 这天上午感觉时间过得好慢,我又温习了一遍功课。一看表还不到十点,早晨婶婶就去单位值班了,叔叔临走时候把菜都弄好了,告诉我中午热一下吃,我一点也不饿,感觉沉闷的空气象要凝固了一样。正要去看电视,电话铃突然响起,我看了看表,这个时候会不会是婶婶在单位打来的呢,要不就是叔叔,中午了他们看我吃饭没有,我想应该是这样的。我拿起听筒还没等说话,就传来郑义的声音:“喂,我找一下李义。”“郑义?”“哈哈,太好了,还真是你。”“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的?”“唉,这个简单的可以查出来的,先不说这个,一会我们出去玩好不好?”“去哪儿?”“你就别管了,你在家等我,一会我们去找你。”我还想再说两句郑义已经撂了电话。
 不一会一辆军用吉普车在楼下摁着喇叭,郑义在楼下叫着我的名字。我推开窗看到郑义、杨大鹏、还有何东、程亮站在吉普车旁。
 我们由武装部的叔叔开车带我们到郊外山上的打靶场玩了一个下午。那天我见到了真正的军人用的枪,我特别喜欢枪,特别是乌黑乌黑,沉甸甸的手枪。我们每人都打了十发子弹,那个叔叔怕有意外,就站在我们的身后,依次把着我们的手帮我们瞄准目标,然后射击。打完了十发我感觉意犹未尽,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叔叔收起手枪。杨大鹏跟那个叔叔说还要到别处玩,我们又坐上车到了山那边的一个大水库。
    
那里景色别有洞天。宽阔的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,迂回曲折的岸上郁郁葱葱,岸边垂柳和鲜花碧草,在山环水抱之间,相映成趣。我们在开阔的草地里奔跑、打滚,那种快乐象在天空自由飞翔的小鸟。
    
那天虽然不比在石羊沟,但也是非常尽兴地在大自然中度过了整个下午。开车的叔叔把我们送到水库,又回去给我们买来了很多好吃的东西,那个叔叔问杨大鹏什么时候过来接我们,杨大鹏说天黑之前就行。那个叔叔走后,我们也就无拘无束了。
    
玩得有些累,我们坐在一块又平又大的石板上边休息边吃东西。杨大鹏说要是有酒就好啦,程亮跟何东附和着。郑义诡秘地一笑,从兜里拿出一包“中华”烟。杨大鹏和程亮去抢郑义手上的烟,我坐那里看着他们。郑义躲闪着,冷不防被何东一下抢到手,三两下拆开,扔给杨大鹏一支又给程亮一支,要扔给我时我摆手不要,他自己点燃一支,剩下的扔还给郑义。他们都点燃了烟,边抽烟边胡侃。
 当我们坐着车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,我看着车窗外的夕阳不禁陷入回忆之中,又想起石羊沟来
……
 “先送你回家吧。”旁边的郑义捅了我一下,我从回忆中惊醒。我想今天回家这么晚,叔叔和婶婶一定要责怪我的,到了楼下我急忙跑上楼。叔叔正在沙发上看电视,饭菜已经做好了摆在桌上,婶婶还没回来。
 “叔叔,我刚才去同学家还画册去了。”我小声地跟叔叔说着谎。叔叔哦了一声然后又说:“你要饿就先吃吧,我等你婶婶回来再吃。”“我不饿的,我也等婶婶回来再吃。”说着进了自己的卧室。
 天很黑了,婶婶才打电话回来说不来家吃饭了,我跟叔叔两人吃了饭。《霍元甲》快演完一集的时候婶婶回来了,进门时有些踉跄,脸红红的,一股酒味儿,她扶着门框乐呵呵地望着正在看电视的我和叔叔:“我回来了,我有些喝多啦
……呵呵……
 我赶紧过去给婶婶找拖鞋,婶婶扶了我一下说没事儿的孩子,我没喝醉,说完又呵呵地笑了。叔叔也过来要搀她,婶婶推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说着话还带着手势:“今天单位同事有事,我替她值班,人家办完事回来非要请我喝酒,你说我能不去吗?呵呵
……再说还有单位的……几个人……呵呵…… 少喝了点……”叔叔扶着婶婶:“你不注意一下身体,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?”叔叔轻声地责备着。“呵呵……没事的,你辛苦了,呵呵……”婶婶也不顾忌我在身边,抱着叔叔在他脸上响亮地一吻,我赶紧到厨房给婶婶泡茶去了。
 哥哥来信说了一些他的学习情况和家里的事。说今年咱家的庄稼长势很好,爸说今年是个丰收的年头!妈妈也很高兴!爸爸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秋收。咱家买了一匹黑色的大马,爸买完又后悔了。说养马光铡草不说,还得天天半夜起来喂,想卖了再换头牛就不会这么麻烦了,爸说等到秋天再说。另外,老虎已经不再念书了。他爸把咱们村的鱼塘承包了下来给老虎管理,老虎出外去学习养鱼的技术了。 赵汉青在学校里学习成绩一直不错,没有提到小双的事儿,我感觉有些失望。
  我给哥回信,说了一些我的情况,让哥转告爸妈放心。询问了老虎和大主意的一些事,问得很详细,总想问小双的事儿却又不便直截了当。我很含蓄的提到上次回农村老虎我们一起去石羊沟的事儿。我多么希望下次哥哥再来信时候提到一些小双的事呀。
 秋天不觉到了。又是一个星期天,叔叔单位分秋菜,单位的通信员帮忙往家里运白菜,叔叔要我也帮忙,我们一起往楼上运菜。婶婶在客厅里看电视,叔叔告诉我婶婶怀孕了,让我在家能做的家务尽量做一些,不要让婶婶劳累,也不要惹婶婶生气。我想我就快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,心里很高兴。
    
从知道婶婶怀孕以后,我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婶婶的脸色,不敢让她生气。时间很快就进入了冬季,婶婶一天天的有些发胖,微微发胖的脸把往日的笑容也挤没了,婶婶情绪有时候很烦躁,常为一点小事就大声地训斥叔叔。
    
考完期中试发布完成绩,就要放寒假了,我考了全班第二名。拿着成绩很高兴地回家,叔叔和婶婶都还没有下班。我打开电视看了一会,把音量开得很小,我一直警觉地听着屋外的声音,怕婶婶回来看见我看电视不高兴。
 隔了一会儿,屋外有脚步声,我赶忙关了电视。可是等了好一会没见有人开门,我开了门向外看了看,可能刚才是有人下楼的脚步声,我又去打开了电视。没看多大一会我又听到门外的脚步声,我又把电视关掉了,这次果真是婶婶回来了。
    
婶婶脱了大衣,我赶忙接过来挂到衣架上。婶婶看了看我有些奇怪地问:“李义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做功课了吗?”“明天放假了,我回来有时候了,刚才看
……看书呢。”我小心地回答着。婶婶又犹疑地看了我一眼,我问婶婶要不要喝茶,婶婶摇了一下头说:“以后放学回来少看电视,多做功课!”“我没看电视。”我说话声音不大,明显有些底气不足。婶婶用手摸了一下电视,转过身来久久地看着我的眼睛:“李义,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诚实,电视还有温度呢!你怎么能说谎呢?不要总象那些农村孩子似的,你已经不跟他们一样了,要脱离农村孩子的坏毛病!”我低下了头,心里很难过。特别从婶婶嘴里说出的‘农村’两个字我感觉特别刺耳。“我错了,我……我不应该说谎……”我眼泪就要滴落,我不敢抬头看婶婶。“李义,别怪婶婶我说你,我是疼你的,希望你好好学习,不是管你太严,这都是为你好。”婶婶走过来抚摸着我的头,莫名的难过一下子涌上来,我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幸好婶婶没看见,我急忙身转走向厨房:“我给您泡茶去。”进了厨房我迅速的用袖子擦干了眼角的泪。
 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婶婶拉我坐到她的身边,握着我的一只手,叹了口气说:“李义,别怪婶婶刚才说话太严厉,我最近心情不好,单位总有不顺心的事。你还小不能理解这些,等你长大就明白了,人这一辈子活得很不容易呀
……”婶婶说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接婶婶的话题,这时叔叔回来了,拎着很多菜,我赶忙接过送到厨房里。叔叔脱下呢子大衣挂在衣架上,问婶婶想吃些什么,询问后象得到了上级的命令一样,就到厨房里做饭去了。我一直在厨房帮叔叔剥葱剥蒜的,叔叔笑着说我都可以当他助手了,问我考试了没有,我把我的成绩告诉了叔叔。叔叔夸我小子有志气,让我继续努力。叔叔问我假期还要不要回农村,我心里很想回去,早就想回去看看一直牵挂的小双。可嘴上却说,我不想回去了,想这个假期学画画。叔叔说这样也好,那明天我打电话给家说一声。我心往下一沉,说不出有多失望和难过。我为什么非得什么事都要听别人的安排?我为什么不能说出我心里想要的呢!我在心里责怪自己。

     叔叔做了几道我跟婶婶都爱吃的菜,婶婶看着桌上的菜笑着夸叔叔越来越有进步了。叔叔找出一瓶酒,婶婶说怎么了还添毛病了,啥时候自己还喝起酒来了?叔叔说是庆贺自己进步才喝一杯的。叔叔也开着玩笑。婶婶脸上满是笑意地为叔叔倒满一杯酒。饭桌上婶婶跟叔叔说了几句话,叔叔半天才反过神儿来,叔叔一直在闷头喝酒。本来叔叔不爱说笑的,神情总是象思考着什么事情一样,婶婶以前就说叔叔木讷,反应迟钝。
    
吃过饭婶婶说要吃冰糖葫芦,我要下楼去买,叔叔说太晚了,外面黑你不要出去了,叔叔没有穿大衣就要下楼。婶婶从衣架上拿下叔叔的大衣追到门口要叔叔穿上,叔叔说不远一会就回来了,再说喝完酒还感觉热呢。说着就下楼去了。
    
我收拾完桌子,就到厨房洗碗,叔叔拿了一大把冰糖葫芦进来,告诉我一会自己去冰箱里拿,就拿一支给婶婶送去了。可是这会婶婶又不想吃了,叔叔又把刚才给婶婶那支送到冰箱里。
    
半夜我睡得朦朦胧胧的,被叔叔和婶婶的吵架惊醒了。“
……那信是怎么回事儿?”婶婶声音很高。“我都跟你说过了,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,信是寄到我单位来的。”“你为什么早不跟我说?我要不在你衣服兜里发现,你就不跟我说了是吧?哼!你就认定了信中写的是事实了吧?”“我还不至于单凭一封信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,我怎么能这样愚蠢呢。”“你用不着哄我,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?反正信里都写了,我跟行长关系暧昧,你爱信就信吧?!你要感觉这些是事实,你感觉委屈就离婚!”婶婶开始呜咽起来,哭得很伤心。“你别哭了,可能是你们单位的人嫉妒你,在造谣生事。这年头一张八分钱的邮票整人的力量我是清楚的。类似这样的事在别的干部身上也发生过,你也别往心里去,至少我是相信你的。以后你跟行长也保持点距离,省得别人说出闲话来……
  
“你还是不相信我
……呜呜……
  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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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3-20 09:42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寄人篱下的日子不是好过的.李义,可怜的孩子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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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惜人生,珍爱生命,珍重亲情,珍视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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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3-21 06:09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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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3-21 06:12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婶婶一天天的有些发胖,微微发胖的脸把往日的笑容也挤没了...楼主这句话写的妙,极为贴切,含蓄,但意思又表达的淋漓尽致....[em17][em27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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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10-13 20:22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
真精彩!我用一下午的时间看了你十八章小说。感觉是一种享受。期待你的更多的精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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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8-16 22:52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还想看完  但是不知道  什么时候才能看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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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8-24 11:56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精彩!!!期待下文。于细微处的描写都很传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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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人  发表于 2010-6-21 22:16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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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人  发表于 2012-12-17 00:55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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